做前端这些年,我发现一个规律:大多数中文网页不是设计得不好,是排得不好。

同样的配色、同样的留白,把行高从 1.5 调到 1.85,把字重从 400 提到 450,整页的质感立刻不一样。这篇记录我反复在用的几条规则。

一、行高不是玄学

中文是方块字,没有西文那样明显的上下伸展(ascender / descender),所以视觉密度天然更高。西文正文常用的 1.5 行高,放到中文里会显得挤。

我的经验值:

场景 字号 行高
正文 17–18px 1.85–1.9
列表项 16–17px 1.8
卡片摘要 14–15px 1.7
标题 依层级 1.3–1.4

顺带一句:行高用无单位数值,别用 px。继承的时候你会感谢自己。

行高 1.5 与 1.85 的排版对比

左:行高 1.5;右:行高 1.85。同样的文字,右边读起来更从容。点开可以放大看。

二、字号要敢大一点

浏览器默认 16px,但中文在 16px 下笔画会糊。正文 17.5px 是我试过最舒服的值,再大就开始显得散。

如果一定要用 rem,那就把根字号设成 17px,别去动每个元素的 font-size。

:root {
  font-size: 17px;
  --leading: 1.85;
}

.article p {
  font-size: 1.03rem;
  line-height: var(--leading);
  letter-spacing: 0.01em;
}

注意那个 letter-spacing。中文加一点点字距(0.01em 到 0.02em)会明显透气,但超过 0.05em 就开始散架。

三、中英混排的空隙

"用 React 写一个 Todo List" 这句话里,中英文之间应该有四分之一个字的空隙。手打空格太累,也容易漏。

两条路:

  1. 用 text-spacing 之类的库自动处理(依赖运行时,重)
  2. 直接写 text-autospace(支持度还不行)
  3. 在内容里手动加空格(最土,但最可靠)

我选第三条。写 Markdown 的时候顺手敲个空格,成本几乎为零。

四、标点:全角还是半角

  • 中文句子用全角标点:,。!?
  • 数字、英文缩写用半角
  • 引号优先用直角引号「」,其次是弯引号""

这一条经常被忽略。一个满屏半角逗号的中文页面,读起来像在读翻译腔。

排版不是为了好看,是为了让读者的眼睛少走几步路。

五、字重与字体栈

中文网页的字体栈,我一般这么写:

font-family:
  -apple-system,
  "PingFang SC",
  "Hiragino Sans GB",
  "Microsoft YaHei",
  "Source Han Sans SC",
  sans-serif;

标题如果要有"书卷气",就换衬线:

font-family: "Songti SC", "Noto Serif SC", Georgia, serif;

但注意:中文衬线在小字号下会糊。我通常只在 24px 以上用。

收尾

这五条没有一条是新技术。它们只是需要有人愿意在 line-height 上多花两分钟。

下次你觉得一个页面"说不上哪里怪",先看行高。